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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国歌歌词,大家丨这个被德国人写入国歌的地方,却在德国土地之外

互联网 2021-01-23 18:4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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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叶克飞,专栏作家,著有《金庸政治学》等。

在立陶宛西奥利艾的酒店里,学了几年双排键的儿子趁睡觉前的闲暇,一边嘴里哼哼,一边持笔记录,居然谱了一首曲子,还顺手填了词。我一看,歌名叫做《德意志之歌》,与德国国歌的名字一样。

这个小“德国控”的无心之举,让我决定改变次日行程。

我告诉他,德国国歌也叫《德意志之歌》,歌词中提到四个地名——“从马斯(Maas)到梅梅尔(Memel),从埃施(Etsch)到贝尔特(Belt)”。至于次日行程,我们原计划直接南下波兰,但现在决定西进,前往歌词中的“梅梅尔”。

没错,这个德国人十分看重,甚至将之写入国歌的地方,现在属于立陶宛,名叫克莱佩达。

最像德国的立陶宛城市

从西奥利艾到克莱佩达,是一段从立陶宛第四大城市前往第三大城市的行程。在这个森林覆盖率高达30%的国家里,城市宛若小镇,而且相当分散,沿途村镇的出现频率也远远低于其他欧洲国家。有时,导航甚至会将你指向一段两侧都是密林的沙土路,十几公里不见人迹。直到市郊大卖场和大超市的出现,才宣告城市的临近。

这很容易让你有“小国寡民”的感觉,但无论是立陶宛,还是与之并称波罗的海三国的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人均GDP和可支配收入都早已迈入发达国家水平。克莱佩达作为立陶宛唯一大港,海陆空交通便利,更是连接欧洲各区域的运输走廊,人均GDP和可支配收入远高于立陶宛国内平均水平。它还有另一个称谓——“最像德国的立陶宛城市”。

它甚至比现在的德国城市更像旧时德国,如果你想看看二战前的德国城市形貌,来这里准没错。

二战时,德国大多数城市难逃轰炸,德累斯顿等名城甚至被夷为平地。战后,德国人凭借严谨态度和工匠精神,收集旧时典籍、资料、画作、照片乃至明信片,原封不动复建古城。近二十年来,作为欧洲第一强国的德国,城市面貌也愈发精致,原本就如童话般的一座座小城,五颜六色的建筑外墙更是平添梦幻。一条街上的楼宇外墙颜色都由专人设计,务求最具美感的搭配,而且定期维护。经济较差的意大利则是反例,破败建筑较多,灰头土脸的建筑也多,一方面是建筑风格使然,另一方面则因为没钱。

不过也正因此,当下德国城市虽然与旧时形貌一致,但现代化涂料的使用使之更为光鲜。克莱佩达的古朴甚至粗糙,才更像一百多年前的德国。

中心广场附近一条石板路旁的斜顶木条屋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德国,这样的建筑比比皆是,甚至是许多小城的全部,可克莱佩达的这一栋斑驳陈旧,只有旧时德国画册里才见得到。

从窗棂的设计来看,这栋房子起码有100多年历史。那时,这里还属于德国人,还叫做梅梅尔。

1254年,这里被授予城市权。1422年,它被划入普鲁士公国范围内。1701年,普鲁士公国成了普鲁士王国,梅梅尔就是王国最东端的大城市。1871年,德国统一,梅梅尔仍是德国东北角第一重镇。它滨临波罗的海,面向瑞典,背朝俄罗斯,战略地位突出。一战后,协约国将梅梅尔强行划为保护地,随即又按照《凡尔赛条约》相关内容,将之划归立陶宛,使得原先基本是内陆国家的后者拥有良港。

只不过,协约国一度只是拿立陶宛当幌子,他们更希望梅梅尔变成一个各国随意进出的自由市。直到1923年底,当时的国际联盟才正式裁定梅梅尔归属立陶宛。同时被划走的德国城市还有如今的但泽,同样是波罗的海沿岸港口。德国人对这个自此归属波兰的港口同样念念不忘,它也成为二战爆发之地,也就是如今的格但斯克。

二战后,立陶宛被苏联占领,德国人念念不忘的梅梅尔也就此改名克莱佩达。

如今的克莱佩达,中心广场平平无奇,唯一拿得出手的建筑算是一栋红瓦斜顶的餐厅。以广场向四周发散的道路,则是不折不扣的德国城市样貌,但陈旧一些。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多半商店都未开门,又阴雨绵绵,街上显得冷清。

走进一家未关门的店铺,是一家琥珀专卖店。诞生于四千万到六千万年前的琥珀,一向被许多人所钟爱。它由松树脂历经地球岩层的高压、高热挤压作用后质变而成,触感温润。波罗的海地区盛产琥珀,早在公元前1600年左右,琥珀就被作为当地货币使用,并经爱琴海流入地中海东岸,考古学家挖掘的古希腊迈锡尼文明时期文物中就有来自波罗的海地区的琥珀项链。

克莱佩达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琥珀加工地之一,琥珀店自然不少。这显然是沾了库尔斯沙嘴的光,据说全世界90%以上的琥珀矿藏都在库尔斯沙嘴,其周边的立陶宛、拉脱维亚和波兰等国家因此集中了大量琥珀加工厂。波兰的格但斯克就是与克莱佩达并称的琥珀之城,立陶宛帕兰加的琥珀博物馆也十分知名。

库尔斯沙嘴正是我下一个目的地,询问店员如何前往码头,她拿出一张地图画出路线,告诉我们开车仅需十分钟。

人类与自然共处的世界自然遗产

前往克莱佩达的游客,多半以其为中转,真正目的地是2000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库尔斯沙嘴。有意思的是,数据显示德国游客相当喜欢来这里度假,尤其是二战后被苏联逐出该地区的德裔居民后裔。

所谓沙嘴,是沙洲的一种形态,指延伸到海中的狭长陆地。库尔斯沙嘴尤其狭长,长度达98公里,最宽处为4公里,最窄处仅400米。

苏联解体后,这块沙嘴被一分为二,南部长约46公里的部分归属俄罗斯的飞地加里宁格勒,北部长约52公里的部分归属独立的立陶宛。

更神奇的是,库尔斯沙嘴的存在,如一道墙般将海水与克莱佩达隔开,形成了风平浪静的潟湖,使得克莱佩达不至于完全暴露在海风之前,成为天然良港。库尔斯潟湖与海水的分隔,也使得沙嘴的一边是淡水,另一边是咸水。湖水和海水的颜色完全不同,两个区域的生物种类也有差别,甚至涨退潮时的水位也有不同。

克莱佩达就隔着库尔斯潟湖与沙嘴相望,往返轮渡频密,单程仅仅需要十分钟。也因为距离十分近,我们甚至可以望见对岸的码头。

对于儿子和女儿来说,驾车上轮渡是人生初体验,难免兴奋。排队驶上轮渡,左右两列加起来不过十辆车,儿子和女儿立刻下车去“看大海”,可惜我告诉他们,这里还是湖,沙嘴的另一面才是海。

我不是第一次乘车搭轮渡,但以沙嘴为目的地也是头一回。对岸的未知让我期待,不过因为手头资料的匮乏,上岸后该怎么走,我可完全没有方向。

库尔斯沙嘴的现实立刻解决了我的困惑,从游客码头出发,只有一条路,前行即可。来去各有一车道,若是夏季这种旅行旺季,说不定还有塞车之虞。不过眼下正值秋天,今天又有阴雨,来去之路都颇冷清。

两侧都是密林,偶有小径延伸入林,那是给游客使用的徒步径。天气好时,尤其是夏季,库尔斯沙嘴是极受欢迎的徒步选择。在这里,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据说徒步者经常会见到各种动物,比如狸。我开车时就见到有一只酷似小熊猫的狸在路边走过,优哉游哉,简直像人在人行道散步一般。其实也不仅仅是库尔斯沙嘴生态如此,森林覆盖率很高的立陶宛,到处都是密林,因此开车时常会见到路边有小动物出没,最多的便是狸,松鼠也常见。

如果不了解情况,很容易会误以为库尔斯沙嘴两侧的树林都是原始森林。毕竟,那茂密粗犷十分自然。但查看资料就会知道,这遍布沙嘴的密林其实是人力所为。

库尔斯沙嘴的历史,就是一段人类与大自然求共存的历史。

公元前3000年起,沙嘴上就有渔夫和猎人居住。沙嘴原本就十分脆弱,海风和潮汐都会对其造成侵害,库尔斯沙嘴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受影响尤大。在沙嘴上定居的人类为了守护这片海中土地,如愚公移山一般,以一代代人之力坚持造林固沙,不但保留了这片土地,也使得库尔斯沙嘴的森林覆盖率达到70%以上。

其间当然有过教训,1757年,由于过度放牧和砍伐木材,造成沙丘游走,甚至掩埋了整个村子。当时的普鲁士政府痛定思痛,于1825年启动大规模再造林行动,才保住了生态平衡。

即使是晚秋,仍随时可见鸟群在密林上空飞过。若是春天和早秋,这样的景象会更频密。库尔斯沙嘴是鸟类迁徙的重要通道,每年春秋两季有数千万只鸟儿途经此处,许多会停留休息或繁殖。

两个小村落,宛若世外桃源

拥有海滩、沙丘、湿地和森林等多种地貌的库尔斯沙嘴,乍看并非理想中的宜居之地。可在我眼前的两个小村——尤德克朗特和尼达,都让我产生宜居之感。

从码头出发的话,行驶二十多分钟即可到达尤德克朗特,再行驶半个多小时,就可抵达尼达。

老实说,如果没有两个小村,只有简直不见天日的密林,这就是一段单调的驾驶体验。所以,尤德克朗特的出现让我惊喜。尽管,这个小村只不过是道路两旁散落的房舍。这些清一色斜顶红瓦的木造房子,是一代代人与天争地的见证。与所有欧洲城镇一样,它的制高点也是教堂。那是一座红砖教堂,塔楼不算高,可在这沙洲之上,却显得倔强。

相比尤德克朗特,尼达大得多。它地势起伏,显然是沿沙丘而建,不过都已铺设了柏油路和地砖。这里其实是库尔斯沙嘴的旅游中心,因此有豪华酒店居高而立,望向澙湖。半山处的民宅也显然更精致,还有几栋颇像样子的公寓楼,极适合度假使用。沿坡而下,路边有停车场,下车走上三两分钟,就可到达码头。

虽然面对的仍是澙湖,但那浓浓的海畔风情,还是很容易让我想起荷兰的海边市镇。这里有码头、有一栋栋斜顶木屋和种满花的独立庭院,有停泊在岸边的私家渔船和游艇,还有伸向水中的栈道与灯塔。一切都像极了荷兰。只是已非夏季,又凄风冷雨,偌大的岸边只有寥寥几人在游荡。

儿子在慨叹天气不佳,若是蓝天白云,这里想必极美。可在我看来,阴天也有阴天的好,阴云与澙湖在天际相接,偶有孤帆驶过,那苍茫之感,在热闹的夏季可见不着。

码头附近不但有民宅和庭院,还有不少咖啡馆和餐厅,接近沙丘的澙湖边还有一个不小的公园,一应儿童游乐设施齐全。

无论尤德克朗特还是尼达,都面向澙湖。如果想看波罗的海的风景,唯有翻越沙丘。因为雨天外加带着孩子的缘故,我们只能在沙丘边沿一瞥。这个世界上最狭长的沙洲,显得寂寞寥落。它甚至完全不同于沙漠带给人的感受,因为带来苍茫之感的不仅仅是起伏沙丘,还有延伸至天际的湖水。

离开尼达时,在路边见到一座在十字路口沿坡而建、造型前卫的教堂,三角形立面结构,绿色墙身,洁白的十字架立于顶端。

这是波罗的海沿岸常常可见的木结构新式教堂形貌,本不足为奇,可在眼下的库尔斯沙嘴,却让我大生虔诚之感。谁又能说,人类数千年来在这片沙嘴上的顽强生存、造林固沙,不是一种信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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